第55章 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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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是,首先映入眼簾地,是一片白茫茫地雪白天花板。
我一時間未能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地,直到随着目光的移動,我看到了光線的來源,一盞被安裝在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提醒着我,我真的回到了現實的世界中。
我正身處于一間醫院的病房內,大概是我陷入昏迷時為了維持我的生命體征,我的身上插滿了各式各樣我也叫不出名字的軟管。
我試着動了動自己的手腳,雖然仍有些無力,但勉強能夠移動。
大概是剛從深度的昏迷中醒過來,腦子還不太靈光,我發覺自己思考問題,以及對于事物的認知速度都變得十分緩慢。
往往一個東西,需要花費我比以往長上十倍的時間,我才能反應過來,那是什麽東西。
“靜怡!你醒了!”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打開,忽然傳入耳中的鄉音卻讓我一怔,一時不敢确定自己到底是在埃及,還是不知何時回到了國內。
而走進病房的,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女人。“媽媽?!”我看着兩眼泛紅已經沖到了病床前的媽媽,有些驚疑不定地問道:“我現在是在哪?埃及?中國?”
我的問話顯然把我媽也問傻了,她拉着我的手,臉上的表情就好像是被什麽巨大的驚喜沖昏了頭腦一樣。
這可真不像她,我看着我媽抹着眼淚,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印象裏那個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女強人,如今眼睛裏溫柔地不斷滲處水來。
“靜怡,你感覺怎麽樣,餓不餓,頭暈不暈,我去讓醫生來給你身體好好檢查檢查。你晚上想吃什麽,我讓你爸給你做。”
我媽絮絮叨叨地說着好像積攢了好幾年的話,一股腦地砸向我。我失笑,果然還是那個急性子,一點也沒有考慮到我才剛醒,腦子還不太靈光。
但是我從我媽連珠炮似的問話裏,很快便提取了一個最關鍵的信息:“我爸也來了?他不是在廣西主持現場發掘工作嗎?”我吃驚不已地問道。
才問完,就被我媽瞪了一眼:“你還好意思說,我們和你說了多少遍,野外發掘工作,個人防護要做好!你爸帶了這麽多年學生,見過的事故你聽得少嗎?
何況還是在埃及,你不知道這地方野外眼鏡蛇多嗎?你看看你出事時候穿的什麽?!涼鞋!沙灘短褲!眼鏡蛇不咬你咬誰?啊?!”
原來剛剛的柔情似水都是我剛剛清醒時大腦産生的假象,我媽仍是那個有着三寸不爛之舌的我媽。我現在發自內心地希望我爸能出現,解救我于水火之中。
我唯唯諾諾地躺在床上,一句話也不敢多說,盡量裝出一副虛弱的模樣想要博取我媽的同情,好少挨上兩句罵。
然而最終拯救我的,不是那剛在我的病床前守了一夜,早上才回去補眠的老爸,也不是我自己那可憐巴巴地表情,而是例行來看望我病情的研究所同事。
“朱裏,你醒了!”和方才我媽一樣的問候方式,可見人類在見到同一件讓自己驚訝的事情時,下意識裏做出來的反應是相同的,與人種、與成長的環境、接受的教育,以及所在的文化圈都沒有任何關系。
我想着還在挨罵,只好接着裝柔弱,虛弱地從前來探望我的同事一笑:“簡,謝謝你來看我。”我“氣若游絲”地對着同事說道。
簡是個單純且感情充沛的姑娘,她很快就接受了我拙劣地演技,熱淚盈眶充了過來,執起我的另一只手,欣慰地注視着我。
若是有人此時從那洞開的病房門前經過,大概會以為這間病房的病床上躺着的不是一個痊愈在望的人,而是一個已經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可憐人。
我媽大概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松開了我的手,露出了她那有些迷惑人的社交式微笑,溫和地用一口流利地英語邀請簡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一坐,她去給我們削一些水果。
随着我媽從果籃裏挑出了幾個水果離開了病房,我坐了起來,雖然面色依舊蒼白,但已不像剛才所表現地那般虛弱了。
“簡!發掘工作怎麽樣了,密室的大門打開了嗎?!”我急切地詢問着簡,這是我此時此刻最關心的問題。
“打開了打開了。朱裏,你猜密室裏都是些什麽東西,哇哦!要我說那真是一個巨大的驚喜!”簡最終沒有在沙發上坐下,她搬了一張椅子在我的病床前坐了下來。
“你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吧!”我此時可沒有猜謎語的閑情逸致,我迫切地想要知道這個吊了我半天胃口的密室裏,到底掩藏着怎樣重要的東西。
“是一冊一冊的紙莎草紙,數量非常多,足足盛了十幾個書架。而且保存的狀态都非常完好,如今這些珍貴的紙莎草紙都将在整理好後一起被運到開羅我們的研究所裏,等待破譯呢!”
簡興奮地說道,我也大為振奮,數量如此衆多的紙莎草紙,不論上面記錄着什麽,對于如今的古埃及研究,都是十分難得的史料。
“你可得快點好起來,我們工作組裏,除了費恩教授,就屬你對象形文字最了解。你回來了,我想破譯的工作進度會快上不少。 ”簡十分樂觀地說道。
“那密室那邊呢?現在的進展如何?”我笑了笑,心中也迫切地希望自己的身體能夠盡快恢複,盡快地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那些從密室中被發現的紙莎草紙上所記錄的內容,對于我們這些研究者而言,無疑有着無比巨大的吸引力。
“費恩教授帶着人在那裏做着最後的整理和記錄,密室的牆上還描繪着一些有些與衆不同的壁畫,入口處也雕刻着一些好像咒語一樣的聖書體。
等這些都記錄完,确定沒有遺漏之處後,應該會用修複好的石門重新将密室的入口封住。”簡想了想,與我說起密室未來的處理方式。
我點了點頭,這樣确實是最妥善的方式了。經過修複後的圖特摩斯三世墓室,大概會再次對公衆開放,畢竟在帝王谷的數量衆多陵寝裏,圖特摩斯三世的KV34號墓室一直是備受游客們青睐的游覽聖地之一。
話到此處,我媽端着切好的水果笑盈盈走了進來,招呼着簡吃水果。簡卻有些不好意思地起身告了辭,研究所裏如今因為那些新發現的紙莎草紙而異常的忙碌。必要的保護、修複、破譯工作全都迫在眉睫。
作為埃及古物部最高文物委員會,法老時期文物司國際合作辦公室下轄的一個研究所,我們此時卻備受全世界媒體的關注。
尤其在西方民衆中,對于神秘的埃及法老時期文物感興趣的大有人在。也因此,在整個西方媒體與輿論平臺上,對于這一次的發現都有着很大的讨論度。
我一邊吃着我媽切好的水果,一邊拿過手機打開推特搜索了一番相關的時間讨論。悲傷的發現我的倒黴經歷,在陰謀論愛好的口中,再次成為了法老王的詛咒真實存在的有力證據。
我又好氣又好笑,還帶着一些無語地關掉了推特。
我媽大概也看出了我的臉色有些不對,她一邊拿着牙簽往我嘴裏塞着蘋果,一邊寬慰着我:“那些亂七八糟地言論,你別往心裏去。咱們這些乾考古工作的,還能怕鬼不成?”
果然還是我媽那一如既往的彪悍風格,我總覺得要是真在進行田野發掘的時候見了鬼,鬼看到我媽都得先給她磕三記響頭。
我心虛地笑了笑,腦子裏卻想起了清醒之前在夢中的最後一幕。夢裏那有些糾結,有些壓抑着的性情似乎被我從夢裏帶了出來。
也許是昏迷的時間太長,讓我一時間分不清是夢境與現實的分別,夢裏少年受傷的表情依舊時不時的出現在我的腦海中,讓我的心中生出了一絲愧疚。
“你中午想吃什麽?我打電話讓你爸給你做。”我還沒有在自己的世界中沉浸太久,我媽已經将盤中的蘋果統統塞進了我的嘴裏。并且在我吃下了整整一個蘋果後,開始籌劃我的午餐了。
“我想吃我爸做的紅燒肉!”我想也想沒便脫口而出,在異國他鄉想吃上一口家鄉的家常菜實在是太難了。
“不行,你現在的身體不能吃這麽油膩的。”我媽想也沒想就一口回絕了我。
“那粉蒸肉也行。”我嘗試着讨價還價,又報了幾個菜名。卻都被我媽以我現在的身體不适合吃這些重油重鹽的食物為理由,一一否決了。
“我看中午就讓你爸炖個小母雞帶過來吧,現在我們住在你研究所的宿舍裏,冰箱裏還有兩頭殺好的小母雞,都是特地從國內帶來的,你舅舅去鄉下買的,家雞!”
“您都想好了,還問我作什麽?”我苦着臉,全家都知道我讨厭喝清炖的雞湯了。
我媽何等了解我,見我臉色一挎便知道我此時心中所想:“雞肉可以不吃,雞湯你總能喝吧。我讓你爸放紅菇炖,味道鮮着呢。”
想了想,我媽又補充了一句:“平時什麽炸雞烤雞也沒見你少吃,可見你就是假的不吃雞。”
我仰天長嘆,果然媽媽是任何時候都不容違抗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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